(一)
赶往再熟悉不过的西站,时间刚刚好,我还是下定决心去乌鲁木齐.没有人送站,也没人接站,出门旅行就应该是这样子.但说是去旅行,其实不然,我并不是头脑发热就出门乱跑.在相当程度上,我很懒,不愿意动弹,就连首都都尚未走遍,可以说是很"宅".(似乎这个词已经偏离了原来的定义)这次去是有理由的,但我不想在成功之前说出来.如果没做到之前,说什么都是没有意义的,关于这一点,我已经体会过了.然而,除了目的之外,我确实计划到处走走看看——只限于预算足够的情形.
在到达目的地之前,我还需准备一下,火车上第一晚就这么吧.
(二)
南至郑州,途径西安,转一个角度,沿着古老的丝绸之路,列车一路向西.窗外景色逐渐失去了中土的气息.这的确是驶向新疆的列车,途径敦煌,嘉峪关,直达塞外.从中国中心出发,离家乡越来越远,我慢慢能体会到"西出阳关无故人"的心情.(阳关,如果没记错的话指咸阳,也是过路途径之地)不是第一次出远门,更远的地方我也去过,但这次偏远的地方却让我有畏惧的感觉.不但是因为地方不大安定的原因,更是由于对未知的担忧.我可以在信息发达的地区很顺利的生活,但离开了熟悉的网络,还是多少有些惶恐.这也许是习惯了方便的虚拟世界,缺乏必要的人际交往能力.当然,这未尝不是一种历练.
回头说说长途火车,车厢还是一如既往拥挤,混合了各种气息,汗味,脚臭味儿,偶尔飘过来一阵方便面的味道.太熟悉的感觉,对于每年都感受至少两次的我来说,这趟往边陲去的列车与回家的列车没有什么不同.要说不一样,乘务员似乎更热情和负责一点,报站的广播加上了维语,餐车供应考虑了少数民族习俗,还有察票时身份证也要核查的.周围的人也不是想象中那样,少数民族的很少,至少在我看来,汉族去乌鲁木齐的人很多.据说,在那里汉族的人占大部分,如此看来,汉族的迁移和渗透倒是很真实.我并不了解那里的本土居民如何如何,看新闻报道也不乏各种负面消息.我觉得至少我们汉族是外来民族,压缩并改变了当地人的生活始终还是理亏的,应该不会有针对本地居民的行为.现在民族之间有些小摩擦,应有更深层次的原因.眼见为实,且让我亲自去感受一下.
再说旅程,我原以为时值四月,避开高峰时期,去往偏远地区的人不会太多.哪知道还是低估了中国人口密度,还有迁移的热情.今年气温偏低,到现在才逐渐回暖,正是去边疆的好时候.当然,本地人回去探亲的也有.舍不得花上贵一倍的钱去卧铺,更别说更贵的机票,挤在硬座车上,这也是我坐的最长时间的火车.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,至少还有座位.看看外面的世界,窗外的风景在看我,每个小时景色都不一样,心情也不那么抑郁.
(三)
长途旅行最难忍的不是种种恶劣环境,而是空虚和无聊.要说寂寞也是有的,对于我这种不愿和陌生人交流的人.但往往是这种时刻,没有网络,没有娱乐,也没有电影和游戏,总能让我从各种虚拟世界中暂时剥离出来,有时间慢慢思索.想想人生,反思过往种种,以及扪心自问,我究竟在追求什么?理想离我又有多远?过去的过去我又放弃和失去了什么,明天的明天我向着什么目标前进?我习惯立下一个目标,然而在追求的目标中逐渐失去兴趣,变得懒散,一步一步降低目标,最后干脆放弃,做任何事情不尽力,努力只停留在开始阶段.所以屡站屡败,所以一事无成,然而即便如此,不知悔改,这就是处于失败状态的我呵.
话虽如此,我也知道移江山易,本性难移的道理.归根到底还是个性使然.我总在幻想能一朝改进,可惜没有那么容易.
(四)
"葡萄美酒夜光杯","春风不过玉门关",恕我文学功底有限,在经过一座座有着悠久历史的河西走廊名城,我能想起的故事实在有限.走过张掖,嘉裕,玉门,直到目前所至的吐噜番,西游记中记载的"火焰山"就在此处,据说是中国最热的地方,最高温度摄氏四十气度,不亏火坑之名.然此刻正值春季,气温还很低.放眼望去,窗外一望无际的平原,却不是华北的耕地或是内蒙的草原,广袤的土地上最多的是沙石.沙漠,以前书本上听闻的地方,现在得以亲见,尽管铁路两旁还算不得真正的沙漠,但目之所及确实只有一种颜色:进处是光秃秃的石块,沙地,远处只有毫无生机的小丘,泥土被沙粒替代.只有到了城市外缘,颜色才开始变化.能看到绿色,看到葡萄田,以及田里一个个小屋.据说是晒葡萄干用的.
(五)
关于天山,我记得的只有各种武侠小说中描述的样子,如梁羽生的《七剑下天山》,还有金庸笔下的天山童姥所在之处.今观之,天山并不如想象中巍峨,海拔不算天高.尽管高出仍是云雾盘绕,却远比不上中土名山.当然蔓延千里的确如小说中描述的那样,山顶上是否有宫殿我是不得而知......不过,天山重要性是显而易见的,山脚下的绿色植被全靠雪水滋润.穿过天山山腹一段漫长的隧道,山脚这边总算有了人气,有水的地方总有生机.几十公里开外便是有中国死海之称的盐湖.也对,在内陆出现的湖泊多半是盐含量较高的水域,只不过这天山脚下的最大罢了.(.更新一下,确实很大)
远方,尚能看见新疆兵团驻地,也有三级公路,也有一片发电用的风车田,能隐约看见人影,这一片倒稍显繁荣.
(六)
初到乌鲁木齐,迎上来的首先是小雪,说的不是人名,是天气.或者称为冻雨更适合,天上飘舞的是雪,落到地面上的是冰冷的雨滴.幸而来之前就看了天气预报,准备尚比较充分.这是世界上离海岸线最远的城市,没有之一,也是亚洲大陆的中心.这样四月多变的气候也算的正常.听闻此地历史悠久,曾是汉朝安西都护府所在,后代各朝也是作为丝绸之路上重要的节点.乌鲁木齐是古名,近代建国以后才复原.
细说来之后的感受:坐上二路公共汽车,离开火车站,前往目的地.匆匆一瞥,乌市完全不是想象中那样.在这里,作为一个省会城市,乌市现代化水平还是相当高的.当然比不得北京,但至少跟内地石家庄差不多,相当于内陆二三线城市的水准.只是有一点:确实没有网络的,我指的是手机.虽说有GPRS信号,却不能上网.互联网还没测试,稍显不爽.另外,在此地,习惯时间比北京时间晚两个小时,还很容易适应的.(晚睡晚起完全有理由的)
(七)
生活还是过得太安逸了,如果有足够金钱,我还是不会降低生活标准的.这一次花费还是很多的,不知道值不值的,但是我不能后悔,无论是否成功.所有的事都是如此.每一次到一个新地方,总会各处去转转,感受下新的气息.而现在我并不想出去走走,因为相信这次一定成功,在经历了这么多挫折之后.
独在异乡为异客,就算不是佳节,也倍感思念之情.在外地,睡觉都是不大安稳的,必须谨慎,难以习惯,想念家的温暖.倘若住上一段时间,有了朋友,便会逐渐融入当地的生活.其实,我并不是一个恋家的人,自从七年前离家求学之后,留在家的时间很少.和父母的隔阂也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明显,有些事情只能藏在心里.
以上说是游记,其实是自言自语罢了.无以寄托,聊表心意.
